▲  圖片來源:新京報網


文 | 新京報智庫特約撰稿 連清川


在國會山,在白宮,在許多賓館裏,地上,走廊裏,座位上,躺滿了荷槍實彈的士兵;在主幹道賓夕法尼亞大街上,部隊匆匆來去,換防頻仍。

 

這裏,是美國的首都華盛頓;正在準備的,是美國新任總統的就職典禮。如此一個盛大而莊嚴的儀式,卻在如同戰場的氛圍中進行着。

 

軍隊開進了華盛頓,進駐了白宮和國會山。在整個城市中,已經充斥了7000名國民警衞隊,而在1月20日就職儀式當天,將會有超過2萬名士兵執勤。同時,還從紐約等地,抽派了幾百名警察。

 

在美國曆史上,恐怕除了內戰期間的林肯總統之外,沒有比這更加戒備森嚴的總統就職典禮了。

 

國會山騷亂幾乎等同於一場“政變”


1月6日的國會山騷亂事件,讓美國總統大選所呈現出來的社會分裂,到達了巔峯。無論是政治層面,還是民間層面,都已經把責任歸咎到現任總統特朗普身上。

 

這樣的指責不乏理由。在美國曆史上,第一次出現了失敗的總統候選人拒絕承認失敗,甚至動員民眾起來推翻選舉結果的事件。即便在2000年大選中,小布什和戈爾的選舉在出現無法判斷結果,在最高法院介入判決布什勝選之後,戈爾甚至出面承認小布什當選,並且安撫他的選民,要求他們接受和尊重最高法院的判決,從而消弭了一場危機。

 

特朗普在1月6日的白宮演講中,號召他的選民“推翻”選舉結果,於是後來有了上萬人衝擊國會山的事件。

 

幾乎所有的美國政客,包括共和黨議員,無不認為這是對美國的“羞辱”。

 

特朗普以一己之力,動員、發動甚至間接地組織了一場騷亂。這幾乎意味着,現任總統並不認同已經行之有效達200年之久的選舉民主。從理論層面上説,這幾乎等同於一場“政變”。

 

而民主黨幾乎立即實施的報復行動,更加充分地説明了這場“政變”背後的國家危機。

 

美國政治制度面臨巨大挑戰


第二次彈劾特朗普儘管是完全依照法律的正當程序,但是罔顧特朗普這場“政變”背後的核心原因,才是美國製度面臨的最大挑戰。

 

在這場美國曆史上最高投票率的大選中,拜登儘管贏得了超過8000萬張普選票,但是特朗普也獲得了7400萬張普選票:這個記錄,是美國大選歷史上的第二名,僅次於拜登。

 

這意味着近48%的美國選民,依然認為特朗普能給他們帶來改變的希望,他們認同特朗普在過去四年中的行政記錄。

 

▲  圖片來源:新京報網


認同了什麼?孤立主義的美國,退出“羣聊”的全球化,以及把工作留在家裏的經濟政策。

 

儘管參與暴動的,不過是這其中一個極其少數的人羣,但它的核心意見是:他們否認,甚至抵抗民主黨所可能帶來的全球化、互聯網經濟和大政府政策。

 

他們所恐懼的,是全球化重來給美國帶來的一切。

 

誰在恐懼?

 

中下層普通工人、職員和中小企業主。他們無法跟上精英們在全球化中的全速前進和知識經濟,他們只想保住他們的生活,他們的飯碗,以及他們所信奉依賴的民族、宗教和生活方式。

 

這才是今天美國政治危機的本質:底層VS精英。

 

這是發展方向的核心衝突。

 

特朗普所帶來的混亂,源頭並不在特朗普


軍隊開進華盛頓,在守護什麼?保衞什麼?防備什麼?

 

一萬人衝進了國會山,並不代表着48%的美國選民都認同他們這樣的“政變”行為。甚至這一萬人中的大多數,也並不認同這樣的“政變”行為。

 

特朗普所帶來的混亂,源頭並不在特朗普,而是從2008年以來,美國在全球化高速的發展之中所日益呈現和暴露出來的經濟和社會危機。

 

經濟危機是全球化日益導致了下層的貧困和下沉,社會危機是精英與公眾之間日益嚴重的對抗和分裂。

 

看上去像兩黨分裂,但事實上是社會分裂,是階層分裂,是公眾分裂。這種分裂越劇烈,美國的未來就越危險。

 

▲  圖片來源:新京報網


民主黨的高層所無法充分理解的問題在於:他們以為是特朗普導演了這一切,但事實上,是他們和特朗普一同導演和演出了這場危機。

 

國會山騷亂的場面,通過電視、網絡和社交媒體傳達到了公眾的眼中,那52%和另外的48%才能充分意識到,他們彼此之間過去十多年來的分歧、分裂和對抗,到底帶來了什麼。


拜登面臨老布什時期同樣狀況


上一次連任失敗的人是老布什。老布什一手終結了冷戰:作為里根的副總統,他目睹了軍備競賽和星球大戰的興起;在他任內,他目睹了柏林牆的倒塌。

 

但是他所沒有看到的是,為了拖垮蘇聯,他把美國陷入了一場幾乎破產的經濟危機。

 

在冷戰末期,美國內部的分裂也到了一個邊緣狀態。

 

老布什的問題是:他並沒有發現,人們已經悄然轉變了。

 

克林頓只説了一句話,就把權柄從共和黨手裏奪取過了:蠢貨,是經濟(Stupid,it’s Economy)。

 

而今天,拜登所面臨的狀況是一樣的:美國將近一半人,面臨破產。而互聯網經濟的繁榮,並不能拯救所有的美國人,反而將這些人推向更加貧困的境遇之中。

 

因此,同樣地,拜登需要的是一場團結。

 

拜登足夠聰明嗎?民主黨足夠聰明嗎?

 

這個問題問錯了。是精英們足夠聰明嗎?美國的政治層足夠聰明嗎?

 

也許只有到了就職典禮結束之後,這一切才可能有答案。


□ 連清川(專欄作家)

 

編輯:柯鋭   實習生:餘丹  校對:盧茜

投稿、合作、聯繫我們:futurecity@xjbsmartcity.com